浅谈明清官窑中的葫芦瓶


刊登于200910厦门航空
萱草园主人 初稿时间 2008/05/31
最后修改时间 2009/09/09

《前言》

给《厦门航空》的稿件,字数、照片数量均有局限,所以文章被大幅压缩,显得比较短小。

文字:2271;照片:7枚。

《正文》

一:“葫芦”简介

“葫芦”是种一年生攀援草本植物,其名称除了瓠、匏、壶、壶卢、瓠楼外,还有人们根据其成长方式、用途以及形状等命名的悬瓠、蒲卢、茶酒瓠、药壶卢、约腹壶、长瓠、苦壶卢等。考古资料证实,亚洲的中国、泰国,南美洲的墨西哥、秘鲁以及非洲的埃及等地都曾出土过石器时代的葫芦化石,说明其生产区域极其广泛。同时,由浙江河姆渡原始社会遗址考古资料,我们还可以了解到祖先在7000年前已经开始种植葫芦,用它制作盛水用具。

经过数千年来人类的不断培育、种植,葫芦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紧密。例如,史料中记载了不少关于葫芦可以食用的资料,《管子》书云:“六畜育于家,瓜瓠荤菜百果备具,国家之富也。”元代王祯在《农书》中也曾谈到:“匏之用甚广,大者可煮作素羹,可以和肉作荤羹,可蜜煎作果,可削条作干,小者可作盒盏,长柄者可作喷壶,亚腰者可盛药饵,苦者可治病。”并且:“瓠之为物也,累然而生,食之无穷,烹饪咸宜,最为佳蔬。”至今它依然是饭桌上的常见菜肴之一。从中医的角度出发,葫芦还是一种好药材。据古代医书记载,葫芦花味甘,性平,无毒,可做解毒之药。葫芦也是古代制作乐器的重要原材料,不亚于丝、竹。《尧典》以匏为八音之一。晋代崔豹在《古今注》中也提到:“瓠有柄者悬瓠,可以为笙,曲沃者尤善。秋乃可,和则漆其里。”即是把长柄葫芦加工成笙,其中曲沃的葫芦音质最佳。

除此之外,有些地方随处可见使用葫芦制作的火画葫芦(又称火绘葫芦)、立体押花葫芦(又叫砑花葫芦)、针刻葫芦、彩绘葫芦等,这些都是人民在生活中总结创作、富有情趣的艺术品。甚至还有不少能工巧匠使用葫芦制作盛放鸣虫的小笼等。

图1.自然界中人们种植的葫芦。

很久以来,我国人们对葫芦有种无法言表的偏爱。古代流传许多关于葫芦的神话传说,全国56个民族中有接近半数崇拜葫芦,难怪有资料如此解释开天辟地的始祖盘古:“‘盘'与‘奭瓠'之‘奭'古通用,‘古'与‘瓠'音近,‘盘古'即为‘奭瓠',而‘奭瓠'就是葫芦。”并因此提出创造人类及世界万物的盘古即为葫芦转化。

古人喜爱葫芦还因为它种子很多,瓜蔓很长,根据这些特点认为其代表多子多孙、世代延绵等吉祥寓意。为此,儒家习惯将葫芦作为绘画图案、造型装饰使用。另外,葫芦还是佛家与道家的八宝文饰之一。这些情况都可以表明它在各项文化领域中的不凡地位。

二:明代之前的“葫芦型”瓷器

鉴于葫芦与人们生活关系紧密,瓷器制作者将该造型大量应用在瓷器设计上,于是全国各地不少窑址都曾制作过葫芦造型制品。通过观察,这些不同葫芦造型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:简单的仿葫芦器与派生葫芦器。简单的仿葫芦器并无创意,仅是模仿自然界中的葫芦原型。派生器主要有方形葫芦瓶、葫芦型执壶等。將前者进一步创意加工,发展出更多功能,突出艺术美感。

三:明代景德镇御厂的“葫芦瓶”制作

明代初期,景德镇御厂制瓷规范、系统化之后,永乐朝为配合郑和下西洋,开始制作仿伊斯兰器造型的如意耳扁瓶,这算是当时出现较早的葫芦造型派生制品。后来,宣德时期开始制作器身绘画茎叶的葫芦型鸟食花插、小壶等制品,这些都称得上是当时葫芦造型应用的典型案例。

成化时期,御厂制作过许多小巧玲珑的掌中赏玩器物,葫芦瓶也在其中,其尺寸仿佛清代流行的鼻烟壶,适宜手中把玩。发展至嘉靖朝,由于帝王崇道思想很重,道士云游所携的葫芦瓶造型器物在御厂中也屡有制作,并延续至万历时期。整体而言,嘉靖时期是明代葫芦造型(图2)制作的高峰阶段,传世品、造型种类都相对较多。

图2.嘉靖青花云鹤八仙图葫芦瓶。北京故宫藏品。

四:清代景德镇御厂的“葫芦瓶”制作

清代葫芦造型器物制作比明代更加活跃。从康熙至雍正朝,葫芦制作都有所发展,乾隆朝迎来全盛期,其制品种类层出不穷,叹为观止。

康熙后期御厂使用松鼠葡萄图案制作过一种赏玩用青花葫芦瓶(图3),该文饰、造型在雍正时期延续使用,制作过不少青花、斗彩器。唐英督陶后,御厂在单色釉发面也出现迅速发展,御厂制作了带有一定创意效果的葫芦造型派生制品(图4),为后来的葫芦造型发展制作打下良好基础。

图3.康熙青花松鼠葡萄纹葫芦瓶。北京故宫藏品。

图4.雍正天青釉葫芦瓶。台北故宫藏品。

乾隆时期的葫芦器最令人注目,不论釉色(图5)、造型(图6、7),都叫人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。

与康雍时期相比较,乾隆朝的葫芦造型器物发展令人瞩目,能有如此深刻变化并非偶然,主要归结为以下两点原因:

1)  乾隆前、中期属于清代官窑瓷制作的最繁荣时期,御厂总体技术水平较高,督陶官、政府在器物制作方面所下功夫都很大。于是葫芦造型方面也在原有基础上不断革新,集明清两代之大成,研制出很多前代未闻的新造型。

2)  彩釉种类的不断创新发展也为葫芦瓶器物带来可喜之处。单色釉、青花、粉彩、斗彩、珐琅彩等各种釉色都被应用在葫芦制品上,让人倍感制作产品的多样性。

图5.乾隆釉里红团螭龙纹葫芦瓶。北京故宫藏品。

图6.乾隆外粉彩镂空葫芦式内青花转心瓶。北京故宫藏品。

图7.乾隆黄地珐琅彩仕女双耳葫芦瓶。北京故宫藏品。

由于历史原因,嘉庆朝没有大力发展御厂制瓷,所以葫芦造型器物制作远不及前朝。即使偶有制作,也多是沿用前朝文饰、造型,创新器物较少。基本可说,嘉庆之后的葫芦器制作与创新都呈现明显衰颓迹象。

:总结

从整个官窑瓷器发展看,葫芦造型较为特殊,它取材于自然、古代文化,使人有种天人合一的感觉。在艺术审美方面,葫芦造型的曲线优美、流畅,富于变化。在文化领域中,它与道教、儒家思想等领域都有关联,寓意子孙满堂、世代延绵。因此说,葫芦造型所蕴含的文化艺术底蕴异常丰富,导致古代不少帝王对其多有偏爱,使它在明清御厂中经久不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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